旅顺博物馆中,藏有一部孙温绘《全本红楼梦》。在这套画册里,妙玉的形象令人过目难忘。她常被视为“不合时宜”的孤僻尼姑,一句“可怜金玉质,终陷淖泥中”更让人怜她、惜她。许多人认为,正是因为她孤傲清高、不通人情世故,才最终为人所不容。
然而,细读《红楼梦》文本,我们会发现一个令人惊叹的事实:
一个容貌绝色、身拥巨额财富的小尼姑,在父母双亡,得罪了权贵之后,不仅没有被“吃干抹净”,反而能顺利离开尼姑庵,带着家产,安然来到京城。
到京城后,她举目无亲、无依无靠,师傅又圆寂,只剩下她一个妙龄小尼姑。可在这四面楚歌的情况下,妙玉不仅保住了巨额财产,还成功寄身贾府,继续维持“万人不入他眼”的孤傲姿态。即便是国公府里的人,也不敢给她脸色看。
孙温绘《红楼梦》品茶栊翠庵
相反,她反倒敢给贾府人甩脸子。
贾母领着一众人去栊翠庵喝茶后,妙玉心里并不高兴。她不仅要用水洗地,还规定送水的小幺不能进庙,只能把水放在山门外的墙根下。
贾母要走时,“妙玉亦不甚留”。送出山门,众人还没走远,她便回身将门关上了。
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尼姑,还守着那么多财产——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嚣张?换成一般人,早就被别有用心之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。
妙玉的这种生存状态,恰恰暴露了她极度的精明与世故。
润杨将分两期解读:妙玉的巨额财产,以及她深藏不露的精明手段。
妙玉出身巨富的读书仕宦之家
妙玉的身份耐人寻味。书中交代,她本是“苏州人氏,祖上也是读书仕宦之家”,因自幼多病,买了许多替身儿皆不中用,最终亲自入了空门。
首先,她出身书香门第;
其次,家庭里有人当官,她家是大族;
其三,她家巨富。
读书仕宦家庭不一定有钱,妙玉家非常有钱。
为什么说妙玉家有钱呢?
因为妙玉小时候有病,花了多少钱,请了多少名医都治不好。高人指点必须出家,病才能痊愈。妙玉的父母舍不得女儿出家,便买了许多替身儿,替女儿出家。张道士就是荣国公的替身。买替身需要花很多钱,毕竟是买人家姑娘一辈子独守青灯古佛。妙玉家一买就买好几个,可见有很多钱才能买得起替身。
然而替身“皆不中用,到底这位姑娘亲自入了空门”,病才痊愈。从此妙玉就在姑苏的蟠香寺带发出家,当了尼姑。
家人不放心,妙玉在庙里吃不好,睡不好。衣食住行,一应用品都是家里拿来的。虽然她是修行的尼姑,却有两个老嬷嬷教导她世家大族的礼仪规矩,还有丫头照顾她的饮食起居。
应该还有老师,教妙玉诗词歌赋等文化知识,否则小小年纪出家的妙玉不会“气质美如兰,才华馥比仙”,更不可能被尊为大观园的诗仙。
她有许多的宝贝,随便拿出来一件茶具,不是官窑产,就是古董,均价值连城。那么贵重的成窑五彩小盖盅她说扔掉就扔掉。
一个孤女,父母双亡后的财产保卫战
更关键的信息来自林之孝家的回话:“如今父母俱已亡故,身边只有两个老嬷嬷、一个小丫头服侍。”
一个父母双亡的年轻女子,在旧社会中生存已属不易,更何况她“模样儿又极好”,还带着才女标签——“文墨也极通”,以及来历不明的财产,就更难了。
邢岫烟曾透露,妙玉“因不合时宜,权势不容”,才来到京城。这“权势不容”四字暗藏玄机——一个清净修行的尼姑,怎会招致权势之人的忌惮?
最合理的解释是:妙玉手中握有令人觊觎的财产。
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是,就这样一个妙龄小尼姑,不仅保住了这些财产,而且能在权势的围追堵截下,成功脱身,来到京城。
贾府邀请她来庙里,她高傲地拒绝:“侯门公府,必以贵势压人,我再不去的”。直到贾府郑重其事地拿着帖子请她,她才来到栊翠庵当住持。
入住贾府后,妙玉继续过着相当优渥、体面的生活。 栊翠庵中,连寻常待客用的杯子都是“官窑脱胎填白盖碗”。一个无依无靠的尼姑,若无过人手段,这些珍宝早被巧取豪夺一空。
妙玉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财产的,书中没写,但是一件小事证明:她深谙人性,精通人情世故。请看以后更新。